清云辞

【非良】柳语(下)

私设很多了……许多不足请多多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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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为期。

——

这天夜里,张良没来由的心慌。他睡不着,翻个身去瞧身旁卧着的韩非,猝不及防对上人一双极亮的眸子。

“怎的还不睡?”他轻声问。

“……有点失眠。”韩非揉揉眉心,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韩非微愣,随即戏谑神情又从眼底浮起。

“……子房想听我说什么?”他唇角翘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张良翻身不去看他。

韩非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下去。

这一夜,张良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眼前一团雾气,韩非的身影在前面若隐若现,他去追,眼前一切却如海市蜃楼一般,可望而不可即。他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哑。

“子房,忘了吧。”

很可惜,张良是只白狐。白狐之所以被众红狐抛弃,是因为他们强大的精神力。这往往会影响到一个族群。

张良瞳孔微散,他阖眸静待,再睁眼,已是一片清明。

阳光刺眼。头痛欲裂。

他知道,这是因为有人强夺他的记忆却没有成功。

身旁冰凉,已无人迹。

——

没有人对平白消失了一人一狐而感到疑惑。

仿佛他们从来就不存在。

——

张良兜着自己一点可怜记忆离去。他回到最初的那座山,山上郁郁葱葱,翠如泼墨。他潜心修炼不问世事,即使外面替了朝代变了天也与他无关。

他与尘世的牵连已经断了。

——

不知过了多久。

一日,山上来了位客人。

张良微微抬眸,声音浅浅:“何事?”

来人一抖折扇,笑的张扬。

“吾知伊人何处。”

“何以换?”

“春柳一枝耳。”

——

直到张良拼了一身修为取得山顶一柳枝,他想把那人的折扇撕了,对着他的脸踩七八百遍。

山上只有这一棵柳树,碗口粗细。

旁边奇花异草居多。

当然,皆是剧毒凶残之流。

怪不得方圆几里无息。

不过好在是拿到了。

那人折扇摇的依旧欢畅,笑嘻嘻伸手欲接。

交出去的一刹那,他微微一笑:“顾霭,记得把檐上柳枝修剪修剪。”

那人折扇便落了地,摔成两半,瞧得张良唏嘘不已。

……

这混蛋果然是公报私仇。

原来顾霭其人本是韩非座下一长老。仙界不管人间事,韩非当初执意废去一身修为下界,甚至有人死谏求他莫要意气用事。

他只道:“他不能等了。”

他甚至安排好人手,布置好一切。仿佛交待后事一般。

张良,韩非坐下大长老,统仙宫内务,因当年内乱被卷入轮回,受百世磨难,修千年安稳。

这些记忆,在韩非强夺未果后,就回来了。

但他还是那只无能为力的小狐妖。他只有增进修为,静待时机。

……终于等来了这独好柳树且睚眦必报的这厮。

其实两人私交不错,就是因为一次喝酒张良没拦住他,导致他自己放火烧了自家院子以及院子里的柳。破金重栽以及去张良面前呼爹喊娘求借钱等等不提。他实在想找个人恨一恨却不忍心恨自己,遂大公无私地转给了张良。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待韩非再睁眼时,面前第一人竟与梦中之人面容重叠,他一惊手一哆嗦,那人便缓缓起身揉了揉眼,道:“你醒了啊。”

韩非紧紧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刻在心里。
许久点点头。

“嗯。”

“我回来了。”

——

据韩·聪明盖世·天下无双·非表示,他怎么可能只甘心陪自家子房十年。

夺取他记忆只为了偷奸耍滑来世再见,免得他这世想不开自尽,入不了轮回,自然无法相见。

谁知道张良这小兔崽子忒能耐,虽然他用的法力很少但也是仙力,居然被一只小狐妖给破了。

也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

却说张良散了修为折了柳枝予顾霭,那人到底念着旧情帮他个忙。

韩非这一世实则阳寿未尽,顾霭搜来他的魂魄,照着他原来的模样造了个躯壳,磨合一段,只待静养便可。

张良:“改日一定要好好表彰你一番。”
顾霭:“大爷啊您老二位就在下界游山玩水吧您要是回去一纸诉状我也得下来喝西北风了。”
张良:“上面一切安好?”
顾霭:“放心吧,你家那位都交待清楚了。等你们轮回结束再回来也不迟。”

张良微笑目送他滚回天上去。

——

“子房。”

“嗯?”

“我心悦你。”

“我也是。”

柳色满室,旖旎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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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非良】柳语(中)

我就知道要卡脸(눈_눈)——两发不成三发完,脸皮厚的很,不怕卡没了。
一心一意想撒点糖,吃出玻璃渣概不负责。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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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时,张良发现自己在韩非怀里睡了一夜。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立刻被近在眼前的睡颜吓得一激灵。

韩非睡的很沉,没有醒。

张良安了安心神,身上没有动作,眼睛却四处打量起来。

不知何时二人已在车上,正颠颠簸簸地回宫。看这灼灼阳光的势头,估计时辰已快到正午。春夏交接之际,这小小一隅竟也晕了几分梅香,一如初见之凛冽。

然后,张良发现件更要命的事。

他还是人形。

他倒是想变回去,怎奈何被人抱着,又怕惊着了人与周公对弈,只得僵成块铁板任人搂着。

他微微抬首,平日韩非动不动露出轻佻戏谑神色的面容异常的平静。他静静听着呼吸,忽然发现他的呼吸极轻,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似的。他再细细瞅去,只觉得越看越顺眼,忍不住一直看下去:面部线条在阳光的晕染下比之前柔和些许,拂了几分戾气;即使睡着眉心也是微微蹙着,乌黑长睫微微扑闪,像是做了噩梦。看他这副贤良样子,张良一时不适应,在心底将小时偷听得来的清心经囫囵过了几遍,就伸出二指,想替人揉揉眉心。

刚伸了一半就让人截了。他再去看他的眼睛,分明只有笑意,哪来的睡意。

张良一时无名火起,又想抽他一巴掌。

睡着了比醒着强多了。

可这次他无论使多大劲也挣不开,他这才明白以前打闹都不过是韩非让着他罢了。

韩非就着一双初醒笑眸,对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心悦你。”

张良胡乱挣扎的爪子立刻僵在半空。

……什,什么?!

他亦开口,声音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别的什么,带上些许颤音:“……你看着我,我是谁?你再说一遍?!”

韩非缓缓地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顿时张良有种被人下药的感觉。

又酥又麻,想躲开又不舍。

他收了笑意,眼底一片庄重:“子房,我心悦你。”

呼吸一滞。

张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话却已经溜出了嘴。

“我也心悦你。”

话刚出口他就怔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会把自己一生如此草率地交付,还是个男人。

明明相熟的几月,对于狐妖的一生,不过沧海一粟。

透过墨染的双眸,他看见韩非也是吃了一惊,随即被狂喜淹没。

双唇被堵住的那刹,张良觉得,自己可能是睡糊涂了,亦或未醒。他听见韩非小声地道了句“十年”,但他还未听清,就已经陷入混沌了。

那就,永远不要醒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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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起,过了十年。

这十年,国家风调雨顺,九公子也悠闲自在,老老实实也没有谁准备夺了他的命,带他去鬼门关溜一圈。

这十年张良没有变过小狐狸。二人倒是真像凡间夫妻一样,除了差个大婚仪式,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有一次二人在窗前看星星,张良拄臂看了一会,道:“这儿的星星,没有山里的好看。这顶多零星几颗,山里则是一道银河。”

一向热衷顶嘴的韩非没吱声。

第二天夜里,睡了一半的张良就被人强行拖上了马,迷迷糊糊地跟在人背后喝西北风。

“子房,醒醒,我们到了。”

张良一睁眼,就将璀璨星河收入眼底。

这里不是深山,只是一片草地,视野开阔,草势茂盛,足有半人高。独属于夏夜的萤火虫提着一点点光四处游荡,生得几分闲适。夜风不算太冷,颇为柔和地缠绵过来,撩带着人发丝飞舞。而最夺目的,只有这满天星光,无出其右者。星子铺天盖地而来,光芒乳白却不刺眼。一眼望去,只觉胸中抑郁平息,舒畅淋漓;又透过着遥远清光,品出点点无法言说的苍凉。

张良忽然想到以前看闲书得来的话:“……唯有夜空上一把银河如练,掬一捧光华万点,皎皎万岁春秋。寒来暑往,枯荣明灭。……”

世间万物,不过寒来暑往,枯荣明灭。

韩非偷偷蹭过来,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子房,星空可美?”

张良几年来第一次想到,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宛如地上野草;妖的一生虽比不上仙,对于凡人来说也宛如天上繁星。

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张良不忍去想,也不再想。

没想到,老天破例仁慈了一把,没给这个纠结孩子考虑的机会。

他们只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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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良】秋剪(四)

文笔废ooc私设多执着he的我身残志坚:)说实话我觉得这章有点水,过渡需要不要打我,打我我就倒地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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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

空气良久安静。

两人相对无话。

张良进了房间一直低着头。一句“韩兄”在喉中百转千回,却始终无法说出口。他突然有些犹疑。

也许,是近乡情怯罢。

令人疑惑的是,韩非也没有说话,只是自斟自酌,恍若无他。

待白玉酒壶倾倒而不洒滴酒,张良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公子,你的身体……”

韩非忽然对上了他的眼睛。韩非的眸子很亮,却夹杂着些许惘然,些许惆怅。

“……子房?”他沙哑着问道。

张良没有回话。他甚至不知道,相认是对还是错。

如果还如前世那般……

银面后的眼睛黯了黯。他平稳道:“公子莫不是认错了人。”

婀娜身姿入门,紫女淡淡地道:
“九公子,你看清现实。他已经死了。”

张良一愣。

死了?发生了何事?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么?

他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韩非已又饮下一杯酒。虽然他没有尝过,但他相信,那酒很辣。

“……对啊。他死了。”

“但你和他,真的很像。”

“声音啊,身形啊,动作啊。”

张良又是一惊。

他已经刻意改变了声线,可那些东西却早已根深蒂固。但韩非是怎么看出来的?身形?动作?这种细节,若不是有心观察许久,怎会了解至深。

张良没有说话。他怕他一出声,会毁了一切。

你看,其实你的韩兄,是很在意你的啊……

双手握拳,指尖深深地嵌进肌肤之中,有点疼。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还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这里是真是假,自己是否为他人所惑。

如果是真的,又给了他一次失望……

他垂眸默了半刻,起身踱于琴前端坐,指尖抚上琴弦的一刹那,他有些惘然。

谋圣第一次不知该选择哪条路。

……

紫女不知何时出去了。他也不知弹了多久。无人叫停,亦无人赞赏。

仿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突然,违和的一声响起,琴弦断了。

张良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发呆。弦断。这是不是指……

对面慵懒的紫衣公子忽然匆匆站起来,几步就奔到人身前,扯了袖襟撕了布条急急地扎起来。张良没有动,任了他动作,眼神却贪婪地扫过他的每一寸身影。

都留下,该多好。

可世上哪有两全事。

现在知晓,韩非还活着,这是一大幸事;然而自己“本体”却消散于虚无,何尝不可悲。宛如多年之前,韩非死在他国监狱,而自己却背负着一切活下去。

他好累,但是无人理会。

张良想离开了。在这之前他多么希望能看到韩非一眼,甚至可以一直在他身边待下去,哪怕只是作为清倌。

但命运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你只能选一条路走。而且选择权,不在你。

得了人和,却斗不过天时。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紧紧地闭了眼,挤出一个微笑道:“多谢九公子,九公子抬爱,在下不胜惶恐。”

韩非却突然覆掌在他手背上。张良愣到没有接话。

掌心的温度蔓延开来,顺着冰冷的血液流淌,张良甚至感觉脸上有火在烧。

“……公子?公子?”他轻声唤他,他却没有应答。

也许是醉了罢。

酒醒之后,你面前的这个清倌,也会醒。

梦里不知身是客。

【非良】柳语(上)

一坑未完又开新坑……别拦我让我去剁爪子。
目测短篇,也许两发完。一个很早就想写的设定,一直没敢动爪子怕写崩。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是要崩。|・ω・`)
大概就是小良子是狐妖,韩非是人类,当然最后我把设定全推了你们也不要意外。
日常ooc日常私设如山日常文笔日常文风你们懂。这篇文风大概比秋剪能轻松一点,毕竟我时而清醒时而发疯(눈_눈)
胡说八道随便看看就好,莫要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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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那年春晌,下了场小雨。山中的空气蛮不错,人烟稀少,灵气也足,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他就化了原形,找了处隐蔽山洞,闭眼冥想。

再睁眼的时候,就全然不是这番天地了。

华丽的紫绸映入眼帘,身遭是清冽的梅花香气。他还没来得及好奇春天为什么会有梅香,就被人对着阳光高高举起来。张良吓得哆哆嗦嗦一阵后怕,要是之前修炼偷懒些,现在怕是要魂飞魄散了。那人却全然不顾,笑嘻嘻地道:“哇小狐狸,你醒啦。”张良细细去看他的眉眼,虽然逆光不大清楚,可也能看出他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倒是副衣冠楚楚的好皮相。

他后来才知道,凡界有个词,叫衣冠禽兽。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那人举够了,又放下来搂在怀里揉他的头。张良一边感受着头上爪子的肆无忌惮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哎呀小狐狸你可得感谢我,要不是我路过那山洞救了你,你就得冻死在里面了,你看啊那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可怎么活,周围林子山禽猛兽也多,不如……”

张良抬首,以一种关爱失智青年的眼神瞅着他。他又在张良头上揉了一把。

“不如,你就跟我走吧!”

张良想,这人傻的好生有趣,不如跟着他转转,过几天就回来继续修炼。遂点了点头。

那人大喜,道:“那我叫你子房吧!”

张良表示你开心就好。

他就被人揣在怀里,第一次离开深山。

他哪里知道,这一去,就是十年。

———————

紫袍男子名叫韩非,是当今韩国的九公子。

张良想了许久都不明白他贵为王室是怎么跑到深山老林里瞎转悠的。

日后张良问起,他搂人在怀,把头靠在人颈窝上轻笑道:“也许,这就是缘份吧。”

张良不是很信这个。他不信缘,但是信天命。

如果不是天命,他怎会自小失去双亲,因生就白毛而被红狐族群抛弃,整日漂泊不定,吃了上顿没下顿。

就这样过了几百年。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每次濒临死亡时,总会有个声音又焦急又心疼地唤他。他强撑着眼皮望去,却空无一人。

张良最后听到那个声音时,他刚跟某只猫妖打了一架,险胜几分,却也浑身鲜血淋漓,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他以为自己混了这么久老天终于要收了他的命去,耳畔那个熟悉的声音又沉沉响起。

他道:“你等我。”

张良昏了过去。再醒来,身上的伤已尽数愈合。

从此他再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

张良跟着他回了王宫。他日日浪迹花丛,处处莺歌燕舞。

但他总带着张良。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他们的九公子逛青楼时,总带着只狐狸。

莫名其妙。

张良看见他每次都点了一大堆涂脂抹粉的艳丽女子进来,结果最后就是奏个小曲儿。那群姑娘也见怪不怪,反正每次都有大笔钱财可拿。

韩非在夜深人静时常把他抱在怀里按在心口的位置跟他说话,声音飘飘忽忽的。他道,何苦生在帝王家。

张良默默点头。

他道,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从来没奢望那么多,只想活下去。

张良用尾巴蹭蹭他。

他道:他一生所念所痴,唯有一人。

张良蛮好奇的。但韩非没有继续说下去。

于是那天夜里,睡的好好的九公子被踹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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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韩非带着张良游湖,结果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突然变了脸色,这只小小的船就十分配合地翻了。

当时侍卫都在岸上,从船上望去只能看到一群蚂蚁。

张良不得已化了人形,捞起呛了几大口水的九公子就往岸边游。他没有朝人多的地方游,上岸时周围静的很,别说人,鸟都没有一只。

他喘了口气,刚瘫在地上,就对上旁边人笑意盈盈的脸。

他差点一巴掌呼过去。搞了半天你没事是么?!

韩非看到自家狐狸化形好像没有多大震惊,只是把湿漉漉的一只搂怀里上下胡摸一通,道:“没想到你不仅手感好,长的还漂亮。”

……

夜里韩非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委委屈屈地在篝火旁暖手。张良冷漠脸上满写着“我不认识你”在一旁抱臂坐着。

“哎,子房莫要生气了……我当时是真的被吓坏了,我又不会水,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我要是在大好年华被淹死实在是太可惜了……”他说是这么说,脸上表情却早早出卖了他。

张良打算一晚上都不跟他说话。可是他从小体虚,泡了冷水还被晚风吹了一宿,身上发热而且难受的很。他迷迷糊糊睡过去时好像被人抱在怀里,那人隐隐约约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只听见纳妃什么的。

夜里星光粲然,别是一番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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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良】秋剪(番外)岁游

高甜.画风突变且变得很严重.ooc.私设.文笔乱七八糟.
某些设定十分超前且假的无脑,纯粹娱乐,切莫当真.
不嫌弃的话就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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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西子湖畔。我是个浣纱女。
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不是沉鱼那位,我只会捞鱼。
我家乡最出名的,要数西子湖。许多文人墨客都喜欢来此处吟诗作画玩弄风骚,借此抬高自己逼格。

那个秋日,风很大很大,吹的一群舞文弄墨摇扇装逼的人找不着北。他们哪里见过这等架势,纷纷收了摊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抱着一筐衣服一阵唏嘘,本来以为今日能落个清净,谁知又来了两个人。
我的天。我当时就傻了。
这二人长相皆居上等,然各有千秋;紫袍那位端的是风流倜傥潇洒作派,青衫那位则是温润如玉雅人深致。此二人虽风格迥异,却好似阴阳互补,站在一起真是别样的赏心悦目。
我就傻傻地抱着筐衣服站在一旁瞧。
青衫男子看到我,对我微微笑了一下。我看他唇角轻轻勾起,线条柔和恰到好处的一翘,顿时如沐三月阳光,神思恍惚,双颊不自觉红了起来。
然后就听见紫袍那位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朝他望去,只见他对我深深地皱了眉头,一副“该走多远走多远”的样子。
哦哟他对我笑你搞个甚?!
也许是青衫男子的笑给我加了buff,我竟然有勇气揉团衣服照着那紫袍男子脸上就砸过去。
扔出去我就后悔了。不过我想,衣服轻飘飘的打不了多远,应该砸不到,大不了说我手滑,赔个不是。
但我忘记考虑某人脸皮的厚度。
只见那紫袍男子忽然动了,满面春风地朝前走了几步,然后站立不动,仿佛打仗前检阅军队的将军般威风。
然后那团衣服,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我又傻了。
事实证明这不是我最后一次惊呆。
他被砸了之后,立刻朝后倒去,正好倒在那青衫男子怀里,不偏不倚,正中靶心。bgm也配的十分到位,只听见他大声叫唤:“啊!子房!我被她打了!她打我!!疼!快抱着我点!”
我彻底石化。
我好像遇到个神经病,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青衫男子无奈叹口气抱着人,一边给他顺毛一边给我赔不是:“抱歉姑娘,吓到你了。在下张良,这是我……挚友韩非。为表歉意,这有个玉镯,做工粗糙了些,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去。”
我的妈。有钱。玉镯。
于是我就极不要脸地愉快接过了。然而刚刚撒娇的某只此刻正一脸黑线地盯着我。我有种要被他盯出个窟窿的错觉,遂笑靥如花地把镯子塞回他手里,柔声道:“哪里哪里,是小女子唐突,公子切莫怪罪才是。”
人嘛,该认怂时总要怂一点。怂一步海阔天空。
然而韩某脸色仍是极沉。根据女孩子的直觉,我猜是因为那句“挚友”。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呵,朽木不可雕也。

二人在湖上泛舟。
我一脸悲伤地注视他们。
今天风这么大,还划船,岂不是作死。
这二人也很有意思,不在春季看苏堤春晓,不在夏季看曲院风荷,更没在冬季看断桥残雪;在这大好秋日连三潭印月也看不了——大白天哪有月亮——我真不明白他们来是要干嘛。
其实出于善意——对张公子的善意——我劝他们不要划船,毕竟风大。张公子也如此认为,然而那韩某却抵死不从差点一哭二闹三上吊,张公子不得已才顺了他的意。
我总觉得张公子在做慈善,心底不由得更加佩服几分。
然而,泛舟也就算了,他们居然不划。
桨在船舱里搁的好好的,没人来打扰他秋眠。
奇葩至极。
这二人在乌篷船里不知在干什么,我悄悄地撑了小竹排过去,侧耳细听。
“子房刚刚叫我什么?”
“韩兄……你别吓到孩子了。”
“叫我什么?”
“……”
“不说话?”
“韩……唔!”
我不忍再听,离得远了些;可孩子心性终是好奇,过了会我又划过去了。
“良儿。”
“……韩,韩兄……”
“不对。”
“……”
“再叫。”
“唔!……非,非哥哥……”
“有进步。”
“……相,相公……”
“嗯,为夫甚是满意。”
我不禁对某人的厚颜无耻哆嗦一下。彻底听不下去,我面红耳赤地回了岸上。
结果,起风了。
船翻了。
我吓到了,心想张公子要是淹了那真是世界一大损失,刚想去叫人,却发现那韩流氓已经抱着张公子游上岸了。
我兀自微笑:???
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翻船的??
只见那一身青衫已经彻彻底底湿透,裹在人身上,隐隐约约能看见身体轮廓;领口因怕勒到而扯开几分,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他整个被人抱在怀里,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缘故紧紧地扯着人不肯松手。只见那韩流氓一脸风轻云淡,倒是拈了个笑问我:“姑娘可知何处有客栈可供歇脚?”
如果没有目睹刚刚的一切,我怕是真会被这笑容迷住,可现在已经是五味杂陈。我略带可怜意味地看了张公子一眼,抬手指了指方向。他道了谢,遂去。
我看他这状态,已经快浪上天了。
摇摇头叹息一声好白菜被拱了,收拾收拾衣服回了家。

后来几日,我偶然看到过那韩流氓几眼,却没看到张公子。开客栈的王奶奶说,估计张公子染了风寒,卧病在床。
风寒?呵。
他怎么舍得让他染风寒。
卧病为假,在床是真。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发出了看透一切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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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良】秋剪(三)

咳,文笔哈ooc哈私设哈文风哈你们都懂的。
继续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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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张良刚买了一包绿豆糕,天上就飘来丝丝细雨。春雨缠绵,柔和且不凌厉,漫步其中顿生闲适。他闭了眼,感受到细腻的绿豆糕在口中渐渐消融,醇香且甜;感受到如酿雨丝拂去面上热灼,微凉而清。他突然觉得,抛弃了留侯的荣华富贵,未尝不是件幸事。
……
一盏茶后大雨瓢泼之时,他就不这么想了。
街上的摊贩都收了刚刚热火朝天的架势,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路上只留了几个快步奔走的行人,匆忙的脚步声一路踩着水花而去。
张良在一处檐下躲着雨。大雨打在青石板上,很轻灵的嗒嗒声,蛮好听。他紧了紧怀中那包未吃完的绿豆糕,心下哀叹怎么遇上了大雨。周围并没有卖伞的铺子,他也完全没打算破费买一把。毕竟吃了一路玩了一路,那几个钱他还是有点数的。
突然,他目光一滞。
细密的雨帘中,竟然有一处,滴雨未沾。
像是有什么挡住了雨的脚步。
他微蹙了眉,试着走过去,发现竟是真的无雨落下。
奇也怪哉。
而且,这似乎在给他指引一条路。
他斟酌片刻,还是抬步走了过去。雨帘在他身后一点点闭合。
许久,街上大雨仍在泼洒。
……
张良顺着看不见的指引走去,竟是走到了死胡同。
面对着三面高墙,还有身后愈加肆狂的雨,他原地支腮思考,四面环顾,眼神闪烁不定。一柱香后,他在右边的高墙上第三排第五列的砖块上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像是锁开的声音。他退后几步,眼神凌厉起来,看着那一处砖块滚落塌陷。
他再一次睁大了眼睛。眼中凌厉尽转化为震惊。那处凹陷里存放之物,竟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凌虚。
剑鞘上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仿佛已经于此沉睡许久。张良以袖拂尘,置于手中端详。青翠革质剑鞘略有沧桑,然所嵌一十八颗北海‘碧血丹心’仍夺目流光。
出鞘三寸。只见银光溢出,流转万千,不可逼视。
空谷临风,逸世凌虚。
他在心底感叹一番,收剑回鞘。那神秘的指引他无心再想,毕竟来到这里,就是最大的一个谜。
而他,已不想再置身于迷雾之中。
回去的路上,雨势小了许多。有些孩童已
经到街上踩水花玩了。和着孩童的嬉笑玩闹声,他心情也格外的好,待他吃完绿豆糕,怀中凌虚也染上几分温暖。

……
到了紫兰轩,已是戌时。刚一进门,嘈杂声和酒气就扑面而来。他不禁顿了顿,以袖掩面,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走过去。
然而,有人扯住了他的袖摆。他回首,只见一个满脸通红醉意满满大腹便便的男人一脸不可言说地看着他。
张良一脸漠然地回看。
“呀,李大人,这是我们新来的清倌,卖艺不卖身,还望恕罪。您看这几个姑娘,合不合您的心意?”紫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妩媚妖娆。
然而这位李大人却像魔障了一样坚决不放手,甚至表示愿意出大价钱买他回去。
“啊美人——你别推我——我给你赎身,你跟我回府——”
张良微笑。
凌虚欲出鞘。
呵,反正现在孤身一人,没有那么多势力与算计,随心所欲些,让他吃点苦头又何妨。
忽然,清朗男声响起,嗓音磁性而不羁。
“不好意思啊李大人,这个清倌我已经定了,还望李大人多多海涵,给非几分薄面。”

张良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缓缓回头,循着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望去,见一紫衣公子长身而立,风流潇洒,笑意盈盈。
一眼望去,望过春花秋月,望过夏林冬雪;眼神交汇,隔了几十年的沧海桑田。
余生苦短,多有幸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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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良】秋剪(二)

依旧日常作死.文笔渣.私设多.人物ooc.不稳定崩坏.
嗯我又来了。自己拥抱自己。
某些设定有些超前且乱七八糟,诸位只当消遣,莫要当真。
不多言,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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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岸,晓风残月。】
于是,张良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清倌。
还是在紫兰轩。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单手支腮对镜面对这一不可思议的事实。他向来不信鬼神之力,可眼下发生的事却无法得解。
这个世界是真的么?这个世界是他原来的世界么?现在是什么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有没有张良这个人?他的至交能否认出他?以及……
结局,会和原来一样么。
家破国亡,身死魂消。
他下意识地一抖。
恐惧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他手脚冰凉。
不,不会的。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会起一点作用的。
哪怕只是为他挡一次锋利刀刃。
花香袅袅,从窗外一枝初绽桃花上探入。他起身望向窗外,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天空很蓝,阳光出奇的好。
记忆中紫衣公子的乐观仿佛感染了他。唇角不自觉噙了三分笑意。总是有希望的,不是么?
他简单收拾一番,戴上银面出了门。他打算去探一探现在的情况,顺便去……逛街。
没错,逛街。
他自小出身相国府,每日只是读书学习;结识韩非入了流沙后几乎每天在紫兰轩和相国府两点一线间奔波;韩国国破后,他几乎脚不沾地,每日心计事务都极多极重,又何来时间聊以消遣。此番前来,虽然不大清楚状况,但也落了一身轻松,自然是要去看一看。
街上热闹非常,张良步子也越发的轻松,没有了身份的桎梏,他终于可以做自己。吃了王家的包子李家的米粉张家的云吞后,他慢悠悠地路过一家酒楼。骤然止步。他仰首,看那牌匾上的字,流光溢彩。
京城的酒楼,韩非大都吃了个遍,曾经还煞有介事地跟自己介绍京城里哪家酒楼的酒品种最多,哪家酒楼下酒菜别具一格,哪家酒楼烈酒如同喉间插刀,哪家酒楼有美人为伴,哪家酒楼有入窗月色,十五可观满月盈盈。
此刻面前这家醉月楼,就是他当初说的那家可将十里月色尽收眼底的酒楼了。
他其实并不想喝酒,却鬼使神差地提步踏了进去。店小二热情地招呼,他轻车熟路地步向楼上。
“一壶杏花白。”
坐在窗前看去,窗外风景确实无所阻拦,尽入眼帘。可惜白日当头,赏不了皎洁月色。酒已上桌,他却并不急着喝,只是拄着窗框向外望去,看天地之间的芸芸众生,一时无声。
只有风进进又出出,卷了人发丝,纷纷扰扰。
……
许久,他离开酒楼,白衣翩然,青带绾发。那壶杏花白,大多祭了天地。但他不胜酒力,即使只是小酌也颇有些醉意,双颊飞起些红晕,被银面一遮倒是看不大清。他缓缓从走廊尽头踱步而来,因着不大清醒只能全神贯注看脚下的路,没留意身旁的房间里,一紫衣公子手中酒樽忽然落地,啪的一声,琼浆玉液四处飞溅,碎了一地水光。
那人睁大了眼,双唇翕动半天却未发声,半晌缓缓吐了二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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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非哥哥已上线请注意查收】手动滑稽.jpg

【非良】秋剪(一)

又名小良子梦游穿越记(bu
新人第一次发,多多不足,众多私设.众多ooc.没有存稿.文风随时崩坏.
……这样也能接受的话,那么,开始吧。
放荡不羁公子非x多才多艺清倌良

楔子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

树影婆娑。清冷月色朦胧,从枝杈缝隙中漫过,溢满周围黑暗。石桌旁不远处有一清溪,泠泠作响,是幽山中唯一生灵的存在。

张良眸色深沉,对着月光把玩手中酒爵许久,一饮而下。他不喜酒,此刻却分外渴望烈酒入喉,如刀割般辛辣的痛苦能让他混沌三分。

多年前的今天,是韩非使秦的日子。

他明明记得那晚,他与他灯下夜话,却不知何时熟睡,醒来身旁早已空空,香炉上轻烟未消。他懵然,呆呆地看着身前一切,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但他走了。

从此未归。

他甚至没能给他一个告别。

紫衣公子离去,青衫少年不再。只有小圣贤庄的三师公,还有如今大汉的留侯。

得到了许多,失去的却再回不来。

他微勾唇角,就着月色又饮了一杯。

头痛欲裂,酒香醉人。紧紧闭了眼睛单手支着头,身遭酒气愈重,灵台也不复清明。忽的眼前一黑,他身子前倾倒在桌上。

手中杯盏落地,伴着清脆的一声四分五裂,惊起一片飞鸟。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

帐中人乌睫微动,蹙了蹙眉,缓缓睁开了眼。随后瞳孔微缩。

这……

入眼便是素色纱帐,身遭是好闻的檀香。素手撩了帘子,阳光透过,他微眯了眯眼。视野清晰时,就看到一陈设简单的房间,家具不多,一茶桌两把椅,身下坐的这张床,还有……

……梳妆台??

他一怔。往身上瞧去才发现自己只披了件素白轻纱,头脑短暂空白后起身跑到镜子前,看见镜中面孔,微微后退了一步。

是他。只不过,是年少时的他。

一向谋略过人的张良此刻有些慌了阵脚。
他这是……到了哪?

瞥见床头一银亮物什,捡起一看发现是块面具,戴上刚刚合适,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和薄唇。他还未细思索,突然有人扣门。起身开门,一抹紫色身影蓦地显于眼帘,他又是一惊。

……紫女?

来人唇边笑意温婉疏离,柔声道:“公子昨夜睡的可好?”他默了片刻,刻意改了声调答:“多谢姑娘,一夜安好。”紫女笑道:“以后可要改叫姐姐了。昨夜你来说要任清倌,听你弹了半曲觉得还不错,今日来听听剩下的半曲,顺便再与你商定些事宜。”

他垂眸思考片刻:清倌?约是个卖艺职位;昨夜?如果这具身体真是曾经的自己,为何他记忆种从未有过这段?如果不是自己,那这张十分相似的面孔主人又是何人;紫女?那这里约是紫兰轩,大概不会有什么危险。短暂几秒后他抬首温声道:“好。”遂侧身请紫女进来。

紫女巡视一周道:“这里有些简陋,不知公子住的惯否?”“在下素来喜简,这里很合在下心意。”“那便好。”她瞥见角落里的琴,笑道:“公子来将昨夜未弹的半阙曲结了吧。”他微顿,自己怎能记得昨夜弹了何曲?欠首道:“这曲子当连起来奏,中途有断便不成琴意,人兴致也会坏了三分,不若在下再奏一曲,也请姑娘品鉴一番。”紫女点点头算是同意,他这才呼出一口气,端坐琴前。他一边调弦一边回忆年少时所学琴艺,近些年来虽公事忙碌却也得空而奏,因此并未生疏多少。

为什么要弹琴?

因为他说过,良儿的琴声,比那京城花魁还要好上三分。当时只觉他是调笑暗讽,面上一片红霞,却不想一句话记了一生。

琴声泠泠,忽忆少年时。

回首再寻,物是人非。

一曲弹毕,紫女笑着拍了拍手:“公子琴技当真妙极,竟比我家弄玉还好上些许。”“不敢,折杀在下了。”他颔首,眼底微微有些忧伤,很快便随窗外清风逝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