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辞

【非良】柳语(中)

我就知道要卡脸(눈_눈)——两发不成三发完,脸皮厚的很,不怕卡没了。
一心一意想撒点糖,吃出玻璃渣概不负责。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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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时,张良发现自己在韩非怀里睡了一夜。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立刻被近在眼前的睡颜吓得一激灵。

韩非睡的很沉,没有醒。

张良安了安心神,身上没有动作,眼睛却四处打量起来。

不知何时二人已在车上,正颠颠簸簸地回宫。看这灼灼阳光的势头,估计时辰已快到正午。春夏交接之际,这小小一隅竟也晕了几分梅香,一如初见之凛冽。

然后,张良发现件更要命的事。

他还是人形。

他倒是想变回去,怎奈何被人抱着,又怕惊着了人与周公对弈,只得僵成块铁板任人搂着。

他微微抬首,平日韩非动不动露出轻佻戏谑神色的面容异常的平静。他静静听着呼吸,忽然发现他的呼吸极轻,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似的。他再细细瞅去,只觉得越看越顺眼,忍不住一直看下去:面部线条在阳光的晕染下比之前柔和些许,拂了几分戾气;即使睡着眉心也是微微蹙着,乌黑长睫微微扑闪,像是做了噩梦。看他这副贤良样子,张良一时不适应,在心底将小时偷听得来的清心经囫囵过了几遍,就伸出二指,想替人揉揉眉心。

刚伸了一半就让人截了。他再去看他的眼睛,分明只有笑意,哪来的睡意。

张良一时无名火起,又想抽他一巴掌。

睡着了比醒着强多了。

可这次他无论使多大劲也挣不开,他这才明白以前打闹都不过是韩非让着他罢了。

韩非就着一双初醒笑眸,对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心悦你。”

张良胡乱挣扎的爪子立刻僵在半空。

……什,什么?!

他亦开口,声音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别的什么,带上些许颤音:“……你看着我,我是谁?你再说一遍?!”

韩非缓缓地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顿时张良有种被人下药的感觉。

又酥又麻,想躲开又不舍。

他收了笑意,眼底一片庄重:“子房,我心悦你。”

呼吸一滞。

张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话却已经溜出了嘴。

“我也心悦你。”

话刚出口他就怔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会把自己一生如此草率地交付,还是个男人。

明明相熟的几月,对于狐妖的一生,不过沧海一粟。

透过墨染的双眸,他看见韩非也是吃了一惊,随即被狂喜淹没。

双唇被堵住的那刹,张良觉得,自己可能是睡糊涂了,亦或未醒。他听见韩非小声地道了句“十年”,但他还未听清,就已经陷入混沌了。

那就,永远不要醒来罢。

———————

两人在一起,过了十年。

这十年,国家风调雨顺,九公子也悠闲自在,老老实实也没有谁准备夺了他的命,带他去鬼门关溜一圈。

这十年张良没有变过小狐狸。二人倒是真像凡间夫妻一样,除了差个大婚仪式,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有一次二人在窗前看星星,张良拄臂看了一会,道:“这儿的星星,没有山里的好看。这顶多零星几颗,山里则是一道银河。”

一向热衷顶嘴的韩非没吱声。

第二天夜里,睡了一半的张良就被人强行拖上了马,迷迷糊糊地跟在人背后喝西北风。

“子房,醒醒,我们到了。”

张良一睁眼,就将璀璨星河收入眼底。

这里不是深山,只是一片草地,视野开阔,草势茂盛,足有半人高。独属于夏夜的萤火虫提着一点点光四处游荡,生得几分闲适。夜风不算太冷,颇为柔和地缠绵过来,撩带着人发丝飞舞。而最夺目的,只有这满天星光,无出其右者。星子铺天盖地而来,光芒乳白却不刺眼。一眼望去,只觉胸中抑郁平息,舒畅淋漓;又透过着遥远清光,品出点点无法言说的苍凉。

张良忽然想到以前看闲书得来的话:“……唯有夜空上一把银河如练,掬一捧光华万点,皎皎万岁春秋。寒来暑往,枯荣明灭。……”

世间万物,不过寒来暑往,枯荣明灭。

韩非偷偷蹭过来,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子房,星空可美?”

张良几年来第一次想到,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宛如地上野草;妖的一生虽比不上仙,对于凡人来说也宛如天上繁星。

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张良不忍去想,也不再想。

没想到,老天破例仁慈了一把,没给这个纠结孩子考虑的机会。

他们只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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